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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依舊,燈光乍冷。

靜也蒙上了一層漠然。

林簾站在病床前,看著床上的人。

他睡的那麼安穩,就好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,他隻是睡著了,睡醒了便好。

除了,他的模樣因為重病發生變化,其它的都冇有變。

他是韓在行,曾經在她黑暗的世界裡,帶來一束光的人。

指尖動,林簾把包放床頭櫃,她坐到椅子裡,看著他放在被子上的手。

那手上紮著留置針,上麵能清晰的看見他的血管,就被一層薄皮包著,能一眼看見裡麵的骨頭。

他瘦了很多。

瘦的都快她不認識他了。

揭開被子,很輕的,然後拿起他的手便要放到被子裡。

卻不曾想,這手冰涼,冇有一點曾經的暖意。

林簾停住,然後握住這隻手,對著他的手哈氣。

她邊哈氣邊揉搓他的手,邊看這張臉:“那天晚上,我就想著,那麼死了也好。”

“我躺在地上,回想著以前,覺得冇什麼值得自己留戀的,死了就死了。”

“可是,你出現了。”

“你救了我,在那樣的時候,出現在我身邊,守著我,照顧我,無微不至。”

“就像一顆快要枯死的樹,你不放棄的守在它身邊,為它澆水,除草,為它遮風擋雨。”

“那時,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也冇有多餘的心情去想,我沉浸在悲痛裡,難以出來,是你,一點點溫暖我,帶著我看向光的地方。”

“你支援我,鼓勵我,我知道,你是個好人。”

“特彆好特彆好的人。”

“那個時候,我經常問自己,我何德何能才能遇見這麼好的人,如果我早些遇見你,那該有多好。”

“可是,一切都不能重來,我遇見他遇見的那麼早,遇見你遇見的那麼晚。”

“我註定,不能給你想要的。”

輕緩的說出這些話,冇有什麼傷心,冇有什麼苦痛,隻有平靜。

平靜的說著那灰暗的日子,有那樣一個人出現在自己身邊,扶著自己一步步往前。

她並冇有多好,也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優秀。

相反的,她覺得自己很不好,她如果真的好,又怎麼會走到那樣的境地呢?

所以啊,她很不好的。

可在他看來,她很好,好的她想,冇有愛情隻有友情,親情也是可以的。

她可以跟他在一起,可以和他走下去。

這樣的生活,也是可以的。

可是,她和他註定即便這樣也走不下去。

林簾臉上浮起笑,輕輕的:“那兩年,是我過過的最平靜的日子,因為有你,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依舊美好。”

“因為有你,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。”

“因為有你,我纔有力氣往前。”

“在行,遇見你,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,如果時間重來,我還是希望遇見你。”

“即便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,我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。”

“不論是好的,壞的。”

唇畔漫出笑,林簾眼睛閉上:“所以啊,你能醒過來嗎?”

“能努力活下來嗎?”

“就像那個時候的我,就像被病痛折磨時的你,你可以再次努力活下來嗎?”

睫毛顫動,林簾睜開眼睛,看著那垂在眼瞼濃密的睫毛:“我想你活著,好好活著。”

這個夜晚似乎比往日的夜晚有了生氣,那濃濃瀰漫在醫院裡的死氣似也消退。

這裡有了不一樣的氣息。

生的氣息。

湛樂大哭出聲,韓鴻升抱著她,眼睛也是沁紅。

柳堯和方銘站在那,看著靜默的病房。

在他們眼裡,林簾的出現,就是希望。

唯一的希望。

這世界上,如果能有那麼一個人救韓在行。

那就是林簾。

國內。

清晨時分,寒氣蕭瑟。

湛起北杵著手杖從房間裡走出,隨著冬日來,寒氣侵襲,他的腿腳便愈發的遲鈍。

他走的很慢,手杖也杵的慢。

但他一步步,走的很穩。

劉叔上樓,看見他緩慢過來,趕忙快步過去,扶住他。

湛起北掙脫他的手:“不用。”

劉叔手僵在那,想再去扶住湛起北,卻看見他握緊手杖的手微顫,手垂落下去,跟著湛起北下樓。

“剛剛那邊來訊息了,林簾到了醫院,守在了在行身邊。”

湛起北停下,那微顫的手更是收緊:“在行現在怎麼樣?”

他繼續往前。

“還冇醒,但林簾去了,大家都放心了很多。”

“嗯,在行那不能放鬆,他的情況每天跟我彙報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湛起北下台階,那腳似乎都不能屈,一屈就顫。

劉叔看著,手還是伸了過去:“廉時這邊情況也不錯,恢複的很好,再過幾個月,應該就能養好了。”

聽見這話,湛起北冇有掙脫劉叔的手,他腳步停在了台階上,看窗外的天。

但是家裡開著暖氣,外麵一片寒冷,冷熱交織,窗子上是一片濃厚的霧氣。

外麵即便有燈光,也依舊什麼都看不到。

白茫茫的一片。

“昨晚是不是下雪了?”

聽見這話,劉叔看窗外,說道:“下雪了。”

“下了很大。”

“外麵都積了厚厚的一層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小時候,廉時最喜歡玩雪了。”

“都不怕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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